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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力普:新旧动能转换中的知识产权价值实现

  9月7日,以“知识产权金融助推军民融合大发展”为主题的2018军民融合知识产权金融高峰论坛在绵阳科创园区创新中心隆重召开。中国知识产权研究会理事长、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局长田力普在高峰论坛上发表《新旧动能转换中的知识产权价值实现》主题演讲。以下为演讲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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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下午好!

  非常高兴今天来到我们的论坛,就新旧动能转换中的知识产权价值实现,跟大家分享一些我的想法。

  新旧动能转换中知识产权的价值得到了初步实现

  我这个题目也可以用现在一种比较流行的表达方式来说,我把它写成了实现新动能,让知识产权成为金山银山。上个月24号国家发改委发表了关于国家新旧动能转换中的一些进展。今年前1到7月,我国高技术制造业、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增加值同比增长分别达到11.6%和8.6%,战略性新兴服务业、科技服务业、高技术服务业营业收入,我国1到7月分别增长16.7%、16.4%和14.8%,增速分别快于规模以上服务业4.0、3.7、2.1个百分点。去年人工智能市场规模达到237亿人民币,同比增长67%,中国云计算产业规模达到2630亿人民币,软件产业收入达到5.5万亿。这个数据后面还有很多,但是我就想列举到此为止,这些数据说明了很多问题,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是什么呢?就是新旧动能转换中知识产权的价值得到了初步实现。

  今年7月初,联合国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等机构联合发布了2018年全球创新指数排行榜,中国内地位列第17位,这个位次可以追溯一下,2017年是22位,2016年是25位,三年的时间中国创新能力上升了8位。我们可以有把握的预期,未来几年随着中国新旧动能的转换,逐渐地做实、落地、下沉,中国的这个位次还会继续提升。可以得到一个结论,创新已经成为我们国家新旧动能转换的第一动力,已经初步实现。

  发达国家曾靠知识财富的积累成功转型

  如果再把眼光放开阔一些,我们可以发现,很多发达国家已经做了类似的事。上个世纪40年代开始,以电子计算机、原子能、航天空间技术为标志的第三次科技技术革命,率先在美国发起,迅速扩大到西欧和日本,也逐渐地扩大到世界其他地区。这次的技术革命涉及科学技术各个重要的领域和国民经济的一切重要部门。上世纪70年代开始,世界上又出现了以微电子技术、生物工程技术、新型材料技术为代表的技术革命,从40年代打基础,70年代进一步发展,西方发达国家在70年代后期,大致就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开始,40年前,西方国家开始做一件什么事呢?就是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发展方式的转变。将第二产业,特别是产品制造价值链中间附加值比较低的组装、加工这些部分,逐渐向国外转移,特别是让刚开始改革开放,实行很多优惠政策的中国来承接这部分产业。而产品价值链的两端,我们说高端,高附加值的这部分是什么呢?是创意、研发、设计、品牌营销、价值实现等等,都留在了发达国家本国,也就是这些国家站在了新技术革命的前沿,从事创新、创造和知识财富的积累。

  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的时候,美国人均GDP1万美元出头,去年美国的人均GDP是5.9万美元,40年期间增长了5倍。这增长的5万美元怎么得到的?主要靠创新驱动,靠创造知识财富,靠知识产权价值的实现。所以,在60年代、70年代的时候,美国经济三大支柱:钢铁、汽车、建筑(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房地产)。80年代开始它转型了,不再靠这三大支柱了,开始向知识财富的积累转型,而且是成功的转型。

  知识生产的投入和创新的投入一直是我国的一个短板

  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在承接产品组装,加工贸易的过程中也享受了跨国公司技术溢出所带来的知识红利,但是我们的技术、知识是、管理偶是外来的。无论是生产技术、商业品牌,还是文化产品,都来自于国外,我们的投入是什么呢?要素、资源,包括土地、劳动力、制度安排、优惠政策、投入等等。当然,国民经济的高速发展离不开这些要素的支撑,所以我们看到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这个要素驱动是必要的,是必然的。

  今年是改革开放40年,2016年有人总结了改革开放38年来高速增长,国内生产总值年增加率是3.6%,年GDP增加55.2倍,达到8100。大家看,美国这40年增加了5倍,中国增加了50倍,所以可以看到改革开放以来我们的发展和方式是正确的。

  1978年人均中国的GDP是155美元,当时中国的经济总量(40年前)占世界的2.3%,去年占14.9%。这种奇迹般的增长是了不起的,但是我们也要看到它主要是靠要素支撑,要素驱动的。这个方式能不能可持续呢?恐怕难以为继。所以,今年我们改革开放40年,我估计今年我们国家的人均GDP将达到9500到9800美元这样的水平。接近1万美元了,大致相当于美国40年代,也就是70年代末时美国的水平。

  从现在起到建国100年,我们还有30年多一点的时间,到时候中国要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一下,那时候人均GDP可能达到3万美元左右。我们从1万到3万,甚至更高,靠什么来驱动?靠什么来支撑增长?要靠知识生产的投入和创新的投入。知识生产的投入和创新的投入,一直是我们国家一个短板。这就是为什么在2013年9月30号,我们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组成之后,习近平总书记带领政治局全体同志,首次走出中南海,到中关村集体学习。就是来解决创新驱动的问题,所以我还记得很清楚,2013年9月30日的集体学习我也在场,所有政治局同志发言完毕之后,总书记有一个重要讲话,就是要把中国向要素驱动型向创新驱动型转变,创新就等于从创意到价值,从知识到财富。所以,我们说知识也好,创意也好,创造也好,不是普通的知识,而是产权化的知识。所以,我们要把产权化的知识转化为财富,要变成金山银山,进而成为我们国家经济的核心增长点,我认为至少需要满足三点:第一高价值的知识产权被市场认可,并且大量出现,这是市场层面的事情。第二知识产权的价值被法律有效保护,强力保护,这是政府层面的事情。第三知识产权的价值被国民普遍认知、认可,形成知识产权意识,形成创新文化,这是文化层面的事情。如果我们以上三点都实现了,到那时候中国就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知识产权强国。

  知识产权价值的高低取决于市场规模和接受程度

  但是我们说我们现在还不是,尽管你看到我们中国每年的专利申请和商标注册几百万件,文化产业也很繁荣,但是我们离知识产权价值的实现,离大量的财富创造,还有很大的距离。那么当今世界有没有知识产权强国呢?有。

  举几个例子,大家都知道《哈利波特》小说系列和电影都颇受好评,是JK.罗琳写的,她现在身家10亿美元,上次我在广州讲了,罗琳是一个什么人呢?用我们中国现在的表达来说是“吃低保”的单身母亲,没有工作,靠国家的“低保”来维持生济,冬天家里交不起暖气费,写小说太冷了,写不下去,怎么办呢?就去咖啡馆,很简陋,在那里要一杯咖啡,一坐坐一天。《哈利波特》的品牌价值评估就是70亿英镑,天价啊!

  美国高通公司,大家也知道,全球500强企业,美国企业排名29位,就是几个犹太人创立的,他们的知识产权总监和我还很熟,靠的什么发家的?拥有上万件移动通信技术专利,收入来自于专利许可,收使用费。

  美国有一个歌手叫做迈克·杰克逊,09年就去世了,大家不太清楚吧,2016年他的个人收入是多少呢?是8.25亿美元!相当于每天226万美元收入,换算成人民币,一天1500万人民币,躺在棺材里,钱就哗啦啦地来了,靠的什么?靠他的作品,靠他的创作。

  美国营销与品牌咨询公司公布了2015年最具价值的全球品牌500强,其中苹果公司是2500亿美元,排名第一,现在估计品牌价值又增加了,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知识产权已经成为发达国家的金山银山了,所以为什么中美贸易谈判,谈来谈去美国人说中国人不能搞高技术,不能搞国家产业政策,你的知识产权有问题,最后弄到根源上是知识产权的问题。所以,首先就是高价值的知识产权被市场认可并且大量出现,知识产权有没有价值?可不可以变现?取决于市场是否接受。价值的高低也取决于市场的规模和接受的程度。

  技术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专利授权和确权过程中,这时候技术因素起决定性因素,一旦完成了确权和授权,到了市场中,它的价值实现就要由市场来决定了。商标版权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像《哈利波特》系列作品,以及苹果公司的产品,它行销全球,它的价值实现也是在全球实现的,收获的财富也是世界级的。

  知识产权的价值要被法律有效保护,强力保护。知识产品的价值实现方式与有形产品之间有很大的区别,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就是需要强有力的保护。所以,刚刚赵书记致辞时讲到今年4月10日总书记讲话的加强知识产权的三条,我发现在第三条里讲了三遍“保护”。上个月28日,2018年“一带一路”知识产权高级别会议在北京开幕了,习近平主席又向会议发了一个贺信,说中国坚定不移实行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依法保护所有企业的知识产权,希望与会各方加强对话,扩大合作,实现互利共赢,推动更加有效的保护和使用知识产权。讲了三遍不够,再讲三遍,为什么呢?因为保护很重要,因为知识产权的保护在中国落实下来难度很大,存在很多问题。

  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保护力度亟待加强

  发达国家刚刚讲了70年代、80年代开始做转型,如果从保护,从制度层面,从制度供给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因为知识产权保护在西方国家已经实行了两三百年了,它也有难度,难度可能更多的是怎么安排这些工人转型培训、再就业。80年代我在德国一个城市里学习工作,我就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市里的工业企业一些搬走了,有的搬到国外去了,是被中国企业买走了,主要是买生产线。对于这个在当地引起了不少震动,因为就业的问题不好解决,工人转岗不好解决,我还记得当地电视台专门拍了一个电视剧,电视剧的名字叫做《中国人来了》,内容就是讲市里的一家企业设备生产线被中国的企业买走了,来了一帮中国人拆设备,打包、装箱,引起了德国老工人强烈反应。但是制度的转换,制度的供给,知识产权保护对于他来说不困难。

  当然,通过保护,通过法律的诉讼,通过司法的判定,也可以决定知识产权的价值,这一点也是美国人给我们上了一课,像前不久中美知识产权纠纷中兴的案例,美国的公司很喜欢打知识产权官司,苹果公司跟三星打官司,2012年开始打,今年才落定,官司的价值是10.5亿美元,也就是说知识产权保护的价值体现起重要作用。

  中国也有很完善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也有专门的知识产权法院。但是中国的保护力度还亟待加强,像总书记讲的那样,还要亟待加强。可能我们的司法判例,同样的案子在美国可能是几百万上千万美元的赔偿,而在中国可能就几十万,差了百倍。其实市场价值不一定差大家多,技术含量也不一定差那么多,可能在保护方面还要做大文章。所以,大家看到我们的立法机关要通过《专利法》最新修正案,会看到一个大的变化。

  知识产权的价值要被国民普遍认可和认知,形成创新文化。我看到十九大报告里专门讲知识产权,加强知识产权的创造、保护和运用,前面还有一句是“倡导创新文化”,就是把文化和知识产权放到一起。因为我们国家五位一体社会主义国家建设,文化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把文化跟知识产权放到一起,这是有深意的,为什么?因为这是亟待需要加强的。

  最后我要强调一点,中国全面实现知识产权价值之日,就是中国建成现代化强国之时,这是一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过程。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国家的知识产权制度只有人家的1/10,我们的起步是零,甚至是负值,而知识产权的价值实现需要人才、知识、技术多维度的支撑,包括服务和金融,就像我们论坛的主题一样,我们国家仍处在初级阶段,新旧动能转换的初级阶段,更需要相关人士不懈的努力。

  我们党的十八大提出到2035年初步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2050年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我坚信到了那个时候,在中国无形无影的知识产权一定会变成实实在在的金山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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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温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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